糊塗縣令賈清廉_第489章 石磐“認”祖歸宗,御筆親題“忠良後”(1)
石堅冤案平反的詔書墨跡未乾,第二道恩旨又接踵而至,這次是專為石磐而來。皇帝筆親書“忠良之後”四個鎏金大字,製匾額,遣中使送至平安縣,准石磐重歸石氏族譜,承襲其父蔭庇,授“昭毅校尉”虛銜,並特旨徵召其京任職。此舉意在昭示皇恩浩,忠良之後,亦有權衡之下,將這位在民間聲頗高的“忠良之後”納制,以免再生枝節的考量。
頒旨那日,平安縣衙張燈結綵,鑼鼓喧天。那面賜金匾在冬日稀薄的下,熠熠生輝,晃得人睜不開眼。石磐着簇新的六品武服,跪接聖旨。他面容平靜,叩謝天恩,舉止合乎禮制。但在其低垂的眼帘下,卻看不到應有的狂喜,只有一片深沉的寧靜。當晚,縣衙設宴,名為慶賀,實則是一場關乎未來的抉擇。核心幾人聚於杜明遠生前常坐的書齋,燭火搖曳。
“石頭,這是大喜事!陛下這是要重用你啊!”錢多多捻着鬍鬚,眼中既有欣,也有擔憂,“京為,宗耀祖,更能……或許能查清‘北斗’餘孽,為石史、為杜公徹底了卻心愿!”
李火火卻一拍桌子:“俺看未必是好事!京城那地方,烏煙瘴氣,規矩比牛還多!石頭這直子,去了還不是被那幫老狐狸生吞活剝了?再說,咱平安縣咋辦?剛過上兩天安生日子!”
小丫挨着石磐坐着,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了他冰涼的手指,低聲道:“石頭哥,你去哪兒,我跟到哪兒。只是……咱們真能放下這裡的一切嗎?杜公的學堂,共濟社,還有……這些鄉親。”
石磐反手握小丫,目掃過眾人,最終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、他曾誓死守護的土地上。他想起杜明遠臨終前的囑託,想起自己跪在杜公靈前立下的誓言——“守護平安縣,此志不渝”。進京,或許是條坦途,能接權力核心,或許能更快找到“北斗”的蛛馬跡。但那裡也是巨大的漩渦,一步踏錯,不僅自難保,更可能將平安縣重新拖險境。更重要的是,他深知,平安縣的,不在廟堂,而在腳下這片土地,在這些同生共死的鄉鄰中間。
“榮耀是爹用命換來的,平安是杜公和全縣人用守住的。”石磐開口,聲音不大,卻字字清晰,“這‘忠良之後’的匾額,我收下,這是對爹的告。但這京的職,我……不能。”
眾人屏息。石磐繼續道:“京城不缺一個石磐,但平安縣需要它的守備。杜公的學堂剛有起,共濟社的章程才立起來,咱們自己修的水渠、織的布匹,剛剛能讓娃娃們吃飽穿暖。我若走了,這些怎麼辦?給誰?皇上能下一道旨意平反,但能讓土地自己長出莊稼嗎?能替咱們擋住下一次蝗災、兵禍嗎?”
他站起,走到窗前,着杜公祠的方向:“爹和杜公的冤屈昭雪了,但他們的心愿未了。他們盼的,不是子孫後代戴着烏紗帽,而是天下百姓能安居樂業,是世間些冤獄,多些公道。這公道,在京城的高堂上爭不來,得在咱們腳下的田埂里、織機旁,一點一點掙出來!”
數日後,石磐向欽差遞上了一道言辭懇切、卻態度堅決的《辭陳表》。表中,他激天恩,緬懷先父,但更着重陳述了平安縣百廢待興的現狀,以及自己“才疏學淺,願紮鄉土,效仿杜公,牧守一方,以報陛下知遇之恩於萬一”的決心。他請求皇帝准許他留在平安縣,以“忠良之後”的份,協理縣務,將杜明遠未竟的事業進行下去。
這道奏表,再次在京城引起不小的震。有贊其淡泊明志、不忘本的,有譏其不識抬舉、自毀前程的,更有人揣測其以退為進,所圖甚大。皇帝覽表,沉默良久,最終硃批二字:“准奏。着石磐協理平安縣事,善百姓,以彰忠孝。” 他或許欣賞這份“不識時務”的耿直,或許樂見一個無實權的“忠良之後”留在地方,以示皇恩。
於是,那面筆親題的“忠良之後”金匾,被石磐恭敬地懸挂在縣衙正堂,與杜明遠手書的“明鏡高懸”並列。它了平安縣的護符,也了石磐的警示鐘。他未曾離開,依舊是那個穿着舊服、奔走在田間地頭的“石守備”。只是,他上多了“忠良之後”的環,也背負了更沉重的期。